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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18

    突然想起乔伊斯

    凌晨时分游荡在南京的街头,冷清的街景。于是突然想起James Joyce,想起Dublin,只是——南京还远没有到下雪的季节。
    姑且弄篇旧文,修修补补,剪剪贴贴,凑凑版面吧
     
    ……
          提到乔伊斯,脑海里首先跳出来的,便是那部如米诺斯迷宫一般复杂的煌煌巨著《尤利西斯》。而提到《尤利西斯》,除了惊奇于那精巧的各种叙述技巧,除了诧异于那令人窒息的琐碎注释,除了诚惶诚恐之外,不敢再妄加一句评论。
          对现在的我而言,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这位玩世不恭,愤世嫉俗,离经叛道的爱尔兰流浪者,这位十八岁时就蜚声文坛的天才,他的大部分作品,依旧是阅读时难以逾越的一座高山。
          但是,写于1914年的《都柏林人》却是一个大大的例外。很多人常常乐于谈论《都柏林人》,也许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除了这部作品之外,乔伊斯其他的作品一概读不懂,或者说,缺乏足够而且必要的耐心-——我也不例外。
          因此,我宁可冒险,谈论乔伊斯而是图绕过《尤利西斯》或《为芬尼根守灵》,比起这两部巨著,《都柏林人》也许更具魅力,并不是因为它更伟大,而是因为它更精粹,更亲切,更让人心醉神迷。
    ……
         "都柏林是瘫痪的中心",乔伊斯如是说。
         这是乔伊斯一以贯之的犀利和冷峻,在他的笔下,经常会浮现有如伦敦特拉法尔加广场,法国卢浮宫那样最为喧闹繁华的都市一角,而他的思想,却往往如同上帝对尘世的不经意的一瞥,无声无息,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空掠过。他深深的喜欢并沉醉于这种感觉,只有都市的喧嚣与浮华,才能让他倍感心灵的宁静。因为在这里,他可以随意的,静静的,安然的在角落里观察匆匆走过的每一个人,看透他们或光鲜或寒酸的衣饰,揣摩他们的心思,触摸他们的灵魂。
          ——在漫不经心看似琐碎无意的描写中往往暗藏了作者深沉的情感,乔伊斯"像造物主一样,隐匿于他的创作之后和他的创作之外无踪可循,超然物外",
    ……
         《都柏林人》的主题成为深刻的"瘫痪与死亡"。所有故事中的主人公都生活在一潭死水般的世界中,他们满足甚至陶醉于这种空虚迷惘的社会中,任凭生命力被时间一点点攫取,不知不觉中消磨了生命的激情和活力。在整部《都柏林人》中,有一些命题是乔伊斯贯彻始终的,例如对过去生活的缅怀,对中产阶级的讽刺,狂欢中落寞的悲哀,个人在精神生活中的孤绝和无助。二十多岁的他抒发着自己那多少有点悲观、消极的人生哲学,表达着在时间的流逝中无力把握自己的哀伤,浸入文字,透出悲凉的沧桑感,其中的典型,如《一朵浮云》、《阿拉比》、以及压轴之作《死者》。
    ……
          乔伊斯展示给我们超越自身境遇的艰难,在这种艰难中,就连困惑本身也失去了意义,剩下的唯有背弃理想后的悔恨--"小钱德勒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惭得无地自容,只得避开灯光,缩到阴影里,他谛听着,孩子的哭泣一阵轻一阵了,自己眼中却淌下悔恨的泪水。"
          而《阿拉比》中的"我",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朦胧的青春期独自品尝着苦涩。在这个一个暖昧的年龄,世界都带着暧昧的气息。喜欢曼根的姐姐,喜欢她走起路来左右摇晃的辫子,喜欢她站在栏杆前被月光照亮的身影,她的棕色有碎花的裙子,身体的曲线,搁在栏杆上的手以及裙子的镶边。她的名字就是秘密的快乐的中心。
          Araby--这个她无意中提到的神秘市场的名字,成了在静谧中隐隐回响的上帝的声音。
          "我从喧闹的街道走过,仿佛手中捧着圣杯。"内心的忧郁和空落,青春的躁动和无畏,在阿拉比这五个字母中找到了寄托。少年的游戏,街道的目光,雨,死去教士的旧宅,青春期电光石火般的冲突,如此简单、美妙、忧伤而又漫无边际。
          简洁而琐碎,用得恰到好处。
         ……
         《死者》是《都柏林人》的压卷之作,令人窒息的压抑与忧郁,连同《The Dead》这个灰色的标题,氤氲在字里行间,唯有窗外飘扬的雪能打碎寂寞,让人感觉到一丝清冽。
          三十年一成不变的宴会累积起"铺满悲哀的过去",让主人公加布里埃尔感到了对这个民族现状的痛苦与厌烦。漫天飞舞的雪花激起对生死之念的幽思,对生命不可知的迷惘,在貌似欢快的宴会背后出其不意的闯入主人公的心灵。
          妻子格丽塔被一首古老的民歌勾起昔日的记忆,回家的路上,加布里埃尔听到了一段凄美的爱情。二十年前,年轻的煤厂工人米迦勒-富里爱着妻子格丽塔,却又不能和她在一起,寒冷的雪夜,他站在漫天大雪中用古老的民歌告别深深爱慕的天使,却任凭肺炎最终夺走自己年轻的生命。
          加布里埃尔的卑琐的嫉妒很快便被灵魂深处涌起的悲恸所掩盖,"宽容的泪水充满了加布里埃尔的眼睛,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有过这种感情,可是他却知道这一定就是爱情。"在这一瞬间,死者向他指出了精神的解脱之路。加布里埃尔在顿悟中看到了自己的渺小。这里,乔伊斯使用了被后世评论者津津乐道的epiphany手法,即精神顿悟或显灵。在快乐中突然被悲哀的浮思所击中,是乔伊斯惯常的作法,忧伤之念来无踪,去无影,却在转瞬之间抹去了所有的欢乐,徒剩下苍茫的悲哀和哀恸。虚无和寂寞在刹那间占据了世界的全部:旧时代,那个似乎是充满激情和诗意的传统已经死去,而未来又在何方?
         本文的结尾,乔伊斯笔下的雪花似乎已经变成了命运的精灵,整个爱尔兰,整个世界,包括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为茫茫大雪所覆盖。大雪落在艾沦沼泽、香侬河谷和十字架的顶端、落在山坡上那片安葬着富里的孤独教堂墓地的每一块泥土上,落在一扇扇墓门的尖顶上,"他的灵魂缓缓的昏睡了,他听着雪花微微的穿过宇宙在飘落,微微地,如同他们最终的结局那样,飘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的身上。"
          爱尔兰的雪是精神涅磐的见证。
    ……
    November 13

    DUBLINER

    "snow was general all over Ireland. It was falling on every part of the dark central plain, on the treeless hills, falling softly upon the Bog of Allen and, farther westward, softly falling into the dark mutinous Shannon waves. It was falling, too, upon every part of the lonely churchyard on the hill where Michael Furey lay buried. It lay thickly drifted on the crooked crosses and headstones, on the spears of the little gate, on the barren thorns. His soul swooned slowly as he heard the snow falling faintly through the universe and faintly falling, like the descent of their last end, upon all the living and the dead."

        -- Dubliner,The Dead by James Joyce

    October 27

    做梦

    躺在床上翻着韩少功的《马桥词典》
    发现这么一段话
    “人生最要紧的就是梦。睡在蚁穴边可做帝王梦,睡在花丛里可做风流梦,睡在流沙前可做黄金梦,睡在坟墓上可做鬼神梦。”
    呵呵,好久不做梦了,真不知睡在学生宿舍的床上会做什么梦……
    做一场清秋大梦,如何?